此间的少年 —— 读《如丧》

能把一件平凡的琐事娓娓道来,讲得栩栩如生、引人入胜,这就是本事!

真正的文艺青年是怀中抱着乐器,手中赚着笔,最好还能抬起摄影机,至于其他人嘛,就称为……文艺青年爱好者吧。

《如丧》算是高晓松的随笔集吧,记录了他与老狼等人组乐队时的年少轻狂,酒驾坐了半年牢期间所思所想,在厦门流浪的日子,对05年超女的看法,拍《大武生》的前前后后,等等。哦,书的中间还有几篇是高晓松写的剧本,我略过没看,还是喜欢看矮大紧去诉说他的想法。

书中的一些文字,很喜欢。记录下来,也许哪一天翻出来读一读,又是另一翻感受。

摘录

我们终于老得可以坐下来谈谈未来。

(我……还是再等几年吧,过往的经历还很单薄,心中还有些期许,待到被生活磨砺的已很淡然时,再来给年少的自己谈谈未来。)

迄今为止,我把所有喜欢的事情都做了,并且除了恋爱和旅行,都已换成了钱,虽不多,够生活。感谢所有衣食父母,包括我父母。所有人都老了,再每人死于心碎。我数着日子和钱,等着永逝降临。

(着实令人羡慕一番。)

我在里面闲极无聊,为你写了一篇讣告,你好好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自己修改。反正无论你今生做过什么,葬礼上的人数最终是天气决定的。所以看开点。

“他走了/没有消逝,只是迁徙了/如今他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在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时间的马累倒了/他知道永逝降临,并不悲伤/松林中安放着他的愿望/下边有海,远看像水池,一点点跟他的是下午阳光——人时已尽/人世很长/他在中间应当休息。”

你说说,要到什么时辰,一个人才能真正穿过所有的乱七八糟,看到那个True love of mine?会是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是最长的那个还是最短的那个?是常常想起的那个还是常常忘记的那个?是为她笑得最欢畅的那个还是为她哭得最傻逼的那个?是用她生日当信用卡密码的那个还是缠绵直到黎明来临的那个?是之后常常一起喝咖啡变成红粉知己的那个还是在校门外路灯下终成永诀的那个?到底是他妈哪个呀?有还是压根没有呀?要是没有就早说,省了多少咬着被角哭湿枕头的半睡不醒。可是如果真的没有,那帮孙子又是怎么写出的那些松花般操蛋的歌,拍出那些麻花般拧巴的电影,像擀面杖般揉搓你那长得像血拳头其实柔软得像血馒头的信呢???

如果当时有手机、呼机,哪怕如果当时屋里有电能点亮的灯,让我们用一个开关切断黯淡的青春,我们也不会,包头痛苦,如丧考妣——我觉得这个词应该改成“如丧青春”,因为大多数人痛丧考妣时已是成熟坚硬做好准备的中年,而青春之丧,来于你无欲之韶华,逝于你无望之山岗,昨日已糜,前路迢迢,一曲未终已被弃于四季,一梦未醒已委身于尘土——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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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
妈:你在哪?
我:厦门。
妈:干吗呢?
我:没事,没钱回来。
妈沉默。
我:你借我一千块钱吧。
妈:我的地理知识没出错的话,厦门应该是个码头。
我:是的。
妈:我没记错的话,你20岁了。
我:是的。
妈:一个20岁的大小伙子在有码头的地方活不下去吗?
我:好吧,我懂了,我偷打的电话,不多说了。
挂了。

27岁时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收敛起无形浪子的青春岁月,上班、下班、开会、领工资。和人潮一起涨落,和日子一起躲进平静的港湾,休息。

我知道人注定会被生活打败,我知道从三十七岁到四十三岁左遮右挡陷入苦战;从四十七岁到五十三岁我会平静缴械回到被人供养的童年;我知道有一天我会笑看爱恨,诗酒余生。

我想有一片属于我的草原,面朝湖水,春暖花开。我在那里养马和一些牛羊,用白桦木建一座房子,和喜欢的人在午后散步,黄昏去看天鹅舞蹈,晚上在壁炉边听静静的雪。

用心灵发声的就是歌手,无论是大学水房的、村口喇叭的、电台的、电视的、网络的及其他能传递声音的,反正没有“报纸歌手”。歌手心灵的不同导致了音乐的不同,所以全世界都给音乐分类,只有我们的媒体给歌手分类,所以全世界颁音乐奖而我们颁歌手奖,所以全世界“听”音乐而我们“看”歌手。所以全世界的歌手都是玩儿大伙的,而我们的歌手是被大伙玩儿的。

百度特别逗,一到音乐这个事,百度就拿谷歌的观点来说话,你看我是一搜素公司,我要保证大家自由搜索的权利,要保证大家搜到的是很多结果,而不是买了版权的唯一结果。这是极为可笑的,也是中国的现状。

音乐必须集成全版权,大家才能在全版权的情况下去比拼,谷歌是唯一一个有全版权的互联网公司,而百度是零版权的,其他则介于百度跟谷歌之间。一个全版权的负责任的好公司和一个零版权的公司在一个平台上,我觉得都很搞笑。

(其所谓双标……)

每天都很“有意义”。但有意义常常没意思。

其实没几个孩子长大真成功了,而且成功是命无法教育。所以最需要最实用的教育是:如何在没能成功的人生里随遇而安,心安理得地混过漫长的岁月而不怨天尤人。这时候,那些“没用”的东西就变得弥足珍贵。孩子长大不痛苦失落,做父母的就成功了!

……